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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9 章  深院奇事

穆清扬看见一个婢女手端菜盘,缓步而来,陆芊不禁叫道:“好香,好香!”跳起身来,抢过菜盘放在桌子中央,三人只见盘中是一整块熏肥炸鸡。温良恭笑道:“这一盘的菜是我昨天腌制的,可能有些不符你们的口味。”说罢,手掌轻击两下,对身旁的大徒弟说道:“快上汤给客人。”那厨子传呼出去,又见三个婢女各端着一小碗的汤进来。

温良恭笑道:“这只是普普通通的酸梅汤,不过配在一起吃的话,口感会更好些。”穆清扬知道这个老庄主厨艺之精乃是世间稀有罕见,深知真正的烹调高人越是在最平常的菜肴之中,越能显出奇妙高超的手艺,这道理与学文练武一般,能在平淡之中现出神奇,才说得上是大宗师的手段。

陆芊早已忍耐不住了,不等老庄主说完,就伸筷夹了一大块的炸鸡肉送入口中,立刻就感觉香脆无比,胜于清晨所食的炸鸡柳。这炸鸡肉外的脆皮被咬破后,里面的汤汁也随即溅出来,陆芊愈吃愈兴奋,炸鸡内层的酥肉散发出淡淡的清香。

穆清扬闻到后暗暗称奇,旁人经常闻惯了这种炸肉香,并不会怎么在意,穆清扬却知道自己的父亲也会做类似的菜肴,自己虽然不怎么会弄这菜,但也曾经见过父亲做过。穆老爷曾告诉过他做这样外脆里嫩的东西不仅火候要保持到位,调配的时候手上劲力也必须恰好,这功夫的精细艰难,实不亚于雕核为舟、米粒刻字。

陆芊又怎么会知道这些,她吃完一块又伸手再夹了一块放入嘴里,听老庄主说了这酸梅汤有辅助增加口感的功效,也拿碗将汤喝了一小口。这酸梅汤果然稀松平常,并不甚么特别奇异之处,但炸鸡肉与酸梅汤混合在嘴中之后,就马上感觉到了清凉爽口,甘甜香浓的滋味,正如老庄主所言。

她毕竟年幼胃小,吃了四五大块的炸鸡肉之后,肚子就已撑胀了,穆清扬与陆毅也一齐动筷,两人吃了饭直至天黑方罢。陆芊对着老庄主问道:“老爷爷,你这儿里的饭菜可比我家做的好吃多啦,你还有其它好菜么?”温良恭笑道:“这里的菜多着呢,不过天下却有吃不完的美食,只要你们能留在这里多住几日,我每日都能做出佳肴来给你们尝尝鲜。”

陆芊本来就为穆伯父要早日回杭州府而担心,听了此言之后,不禁心花怒放。穆清扬拱手说道:“清扬已在此间叨扰前辈多时,怎敢再留下居住。”温良恭笑道:“贤侄不必多礼,如今天色已晚,我命人帮你们准备好了客房休息,明日再说罢。”

穆清扬站起身来向老庄主拱手告辞,陆家兄妹与穆清扬随着庄仆来到客房之中。 客房中布置典雅,三床相隔,衾枕整洁,庄仆将茶水放在木桌上,说道:“三位爷儿如果要些甚么东西,就拉下床前边的这绳铃,几个守夜的人就会过来。”说罢便退了出去,轻轻地掩上了门。陆芊累了一日,吃饱喝足之后闷头就睡。

穆清扬此时已对父亲的这位旧友老庄主心无芥蒂了,但看着这座庄院建造得有些古怪,不禁向陆毅悄声问道:“你说这地方有甚么古怪之处?”陆毅回道:“这庄子建造得好大,比外公家的宅院还要大得多,这里的奴仆也有许多,刚才进来的时候都要在庄里的路绕来绕去。”

穆清扬微笑道:“那你瞧这老庄主是何等的人物?”陆毅稍微沉吟了一会儿,说道:“也许是个退隐的商贾或者是官吏罢。”穆清扬摇了摇头,说道:“此人必定精通奇门遁甲之术,而且还是厨艺高手,你见到他客厅的布置了么?”陆毅奇道:“那里有些甚么布置,刚才我只专注地听伯父您和老庄主的谈话了。”

穆清扬皱了皱眉头,说道:“你岁数还太小了,江湖经历都很少,他的客厅全部都按照五行八卦陈设,我从前有学过一些闹着玩,但也一直想不出老庄主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人物。”陆毅回道:“伯父不必担心,这老庄主既然是相识,也不会对咱们做甚么手脚,在此间先逗留两三日就向老庄主辞别。”穆清扬点了点头,说道:“那就照你说的办罢。”

三人睡了半宿,远处忽然递交出了隆隆响声,穆清扬和陆家兄妹都被惊醒了,这声响似是有人在敲锣打鼓,又过了一阵儿的工夫,隆隆之声再次响了起来,但细耳倾听之下,就发觉敲锣之人应该相距甚远,显然是在应答呼唤。

陆芊好奇之心大起,悄声说道:“咱们看看去罢。”穆清扬接道:“我们都是客人,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休息就行,千万别出去再惹祸了。”陆芊吐了吐舌头,说道:“穆伯伯,谁说要出去惹祸了,我只是说一齐去看看有甚么事罢了。”穆清扬待要再说一些话来阻止她,只见陆芊轻轻地打开纸窗,发现了庄内中好些庄仆点着灯彩,还有许多庄仆来来往往地不知忙些甚么。

一个庄仆看见陆芊探头探脑地向外张望,走上窗前去,说道:“姑娘,响声扰了清梦还望恕罪,请回屋去休息罢,现在已至深晚,希望三位千万别出来乱走。”

说完,就不等别人询问,直接伸手替陆芊关了窗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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